彻骨的疼。
林青阳感觉自己像个被抽干了的海绵，又被扔进绞肉机里滚了一圈。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抗议。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，冰冷，没有一丝人情味。
他已经在这张病床上躺了多久？
一个月？还是两个月？
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，只剩下窗外日升月落的光影，在雪白的天花板上缓慢移动。
“青阳，你醒了？”
谢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喜。她正坐在床边，手里削着一个苹果，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，却因为他突然睁眼而断了。
“嗯。”林青阳的喉咙干得像砂纸，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。
“慢点，”旁边的叶清风立刻递上一杯温水，用棉签沾湿，小心地润着他的嘴唇，“医生说你元气大伤，急不得。”
林青阳的目光扫过两人。
谢雨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但精神还好，只是看他的眼神里，混杂着心疼、敬佩，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叶清风则沉稳许多，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，暴露了他这段时间的奔波。
“外面……怎么样了？”他问。
“都过去了，”谢雨晴放下水果刀，轻声说，“山洪预警非常及时，官方通报说，因为你的预警，至少挽救了近万人的生命。现在媒体都称你为‘命理英雄’。”
英雄？
林青阳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，尝到的却是一股苦涩的铁锈味。
他不是英雄。
他只是一个做了交易的赌徒，用自己十年阳寿，换了一场豪赌的胜利。
那晚施展“天机秘术”的感觉，至今仍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灵魂深处。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，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出，那种被瞬间掏空的虚无感，比死亡更令人恐惧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具漏风的皮囊，灵魂在里面摇摇欲坠。
“别想太多了，”叶清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开口道，“那位老中医说了，你的命保住了，只是需要长时间静养。他说你的底子好，只要耐心调理，恢复七八成不是问题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林青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
叶清风沉默了。
谢雨晴的眼圈红了，别过头去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那失去的十年阳寿，不是说说而已。它像一笔无法偿还的债务，永远地从他的生命账户里划走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就是漫长而枯燥的康复。
每天，谢雨晴和叶清风会轮流来看他，带来外面的消息。明理堂的弟子们也分批前来探望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崇敬，恭敬地叫他“师父”，汇报着如何用他的理论去帮助灾后的人们进行心理疏导和家园重建。
他们都把他当成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