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在防空洞金属内壁撞出尖锐回响，苏瑶的后背贴上控制台冰凉的金属边缘。
她能感觉到掌心沁出的冷汗正顺着指缝滑落，而更烫的是后颈那片灼痛——自从加入侦察训练队，这处皮肤就成了最灵敏的危险雷达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教你的密码口诀吗？”男人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旧磁带，带着沙沙的杂音。
苏瑶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记忆突然被扯回十二岁的夏夜里，父亲蹲在她床前，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下燃烧的火苗：“瑶瑶，要是哪天爸爸联系不上你，就用这个当暗号。”那时她趴在凉席上，把“星火燎原，蓝焰燃夜”八个字抄了二十遍，铅笔芯断在“焰”字最后一笔。
“星火燎原，蓝焰燃夜。”话出口的瞬间，苏瑶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的U盘。
那是三天前在父亲旧书桌暗格里翻到的，里面存着后勤处近五年的物资调动异常记录。
男人的眼神有刹那的晃动，像被风吹皱的湖面，接着浮起抹苦笑：“看来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这句话刺得苏瑶心脏一缩。
七年前那个雨夜，父亲也是用这种带着歉意的语气说“爸爸要出趟远门”，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
消防水龙在实验室方向喷出的水雾混着烟雾涌过来，她借着弯腰调整战术靴鞋带的动作，脚尖轻轻勾住从控制台脱落的电源线。
手腕上的微型信号接收器贴着皮肤发烫——这是孙副官三天前在食堂角落塞给她的，说“要是遇到突发状况，踩住电线就能激活，我在三百米外的指挥车等你”。
“你是谁？”苏瑶直起身子时，接收器已经悄悄卡进电源线接口，“为什么要冒充我爸？”
男人没有回答，反而抬手指向墙角。
那里有台落满灰的旧终端，屏幕在警报红光里忽明忽暗。
苏瑶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，余光瞥见他右手背那道月牙形疤痕——和记忆里父亲修自行车时被链条刮伤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指挥车仪表盘的红灯突然疯狂闪烁，孙副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。
他盯着监控屏里苏瑶微不可察的勾脚动作，喉结滚动两下。
三天前测试信号接收器时，苏瑶开玩笑说“要是能靠踩电线发信号，当年侦察队的老教授得气活过来”，现在这串电流波动正通过电源线窜进他的接收装置，转换成一行血红色的“包围”。
“幽灵频段启动。”他按下耳麦开关，声音混着电流杂音，“特勤一组，切断B区通风系统；二组准备闪光弹，坐标3 - 7 - 9，三秒后引爆。”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时，他想起霍霆风今早拍他肩膀的力度：“苏副处长的安全，比这次行动的任何数据都重要。”
防空洞深处传来通风管道闭合的闷响，原本被抽走的烟雾突然倒灌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