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婉抬眸,视线是低垂的。
宁贵妃年过三十,但看起来远比她的岁数更年轻。无论脸颊还是双手,皮肤白皙光润,犹如闺阁女子。
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气养出她高贵威严的气质,此刻坐在软塌上,身子微斜,靠着软枕,含笑瞟了林清婉一眼。
“是个美人胚子,不像别人灵动,却难得雅静。”
“怪不得琰儿喜欢,大庭广众几次护着你,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后半句话说得沉,林清婉也感觉到头顶视线的压迫。
若是旁人,这会儿必定心惊胆战,跪求贵妃娘娘原谅。但她像只安静的猫儿,看起来乖顺听话,骨子里却透着随时挠你一爪子的戒备。
宁贵妃眉头微挑,“琰儿伤到你了?”
林清婉这才又磕头,“王爷教诲两句,不敢称伤。”
她心里明镜儿一般,敬王拿人做化肥的怪癖没流传出去,更没受罚,自己若在宁贵妃面前哭喊,只怕今日活着出不了宫。
宁贵妃笑了,“嬷嬷,赐座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
林清婉起身,屁股才挨到凳子便发现有一条腿是松的,但不能不坐。
她咬了咬牙,用腰力支撑着身体,维持一个虚假的坐姿。
嬷嬷回到贵妃身边,“外头说清婉小姐不懂规矩,尽是胡说八道。”
宁贵妃笑得和蔼,“琰儿护着她,旁人嫉妒,自然不说她好。”
“奉茶。”
林清婉心里一紧。
“雨前的龙井,你尝尝。”宁贵妃开了口,林清婉不得不饮。
先碰茶盏,还好,不是滚烫的。
轻啜一口,没什么问题,她终于放了一半的心。
她的小心翼翼被宁贵妃看在眼里,“琰儿被本宫和陛下惯坏了,他的教诲,别人也是吃不消的。”
“伤好些了吗?”宁贵妃突然放软口吻,给人感觉不是亲近,反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。
林清婉道,“一点小伤不碍事。”
宁贵妃叹了口气,“琰儿几年前喜欢上了一个女官,可惜是个图谋不轨的,被本宫发现后便处置了。”
“琰儿对她用了真心,此后与本宫和陛下都生分了些,性子也变得极端。”
林清婉没兴趣了解敬王过往,又不得不分出精神维持假坐的姿态,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评论王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