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意念，带着魔王不容置喙的威严，试图强行将季岚的神魂，从这片战场上剥离出去。
她还在驱赶自己。
哪怕到了这种时候，她想的，依旧是让自己逃离。
季岚的身体，在剧烈地颤抖。
是愤怒？是困惑？还是……被背叛的痛苦？
他不知道。
无数混乱的念头，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冲撞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。
他看着那道依旧悬浮在风暴中心，被两种恐怖意志反复拉扯的娇小身影。
看着那双已经变得冰冷陌生的蔚蓝色眼眸。
最终，所有的混乱，所有的挣扎，都化作了一声悠长的，带着无尽复杂的叹息。
“呵……”
他轻轻地笑了一声，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纠结。
“魔王也好，英灵也罢……”
季岚抬起头，那双石绿色的眼眸中，所有的迷茫与痛苦，都已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，清澈与坚定。
“既然我选择冲进来救你。”
“那么，从那一刻开始，你就只是我的堂吉诃德。”
“是那个会跟在我身后，吵着要打败巨龙的……笨蛋骑士。”
“你的故事，还没有结束。”
“你的骑士道，也该由我来见证！”
他的声音，在两股意志的对撞中，显得无比渺小。
却又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这片扭曲的世界里，荡开了一圈独属于他的涟漪。
说完，他缓缓转过身，抬起手，轻轻地，抚摸在了背后那口古朴的葬界棺之上。
那冰冷的触感，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。
他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丝温柔。
“青铜纪元的大家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你们的牺牲，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。”
“我知道，背负着你们希望的我，不该如此冲动，不该如此感情用事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如果所谓的‘正确’，就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伙伴在我面前消逝……”
“那这样的未来，不要也罢！”
“所以，再帮我一次。”
“帮我……任性一次！”
嗡——！！！
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请求。
那口埋葬了一个纪元所有希望与悔恨的葬界棺，在这一刻，光芒大盛！
那不是刺眼的光。
而是一种……温润的，仿佛蕴含着亿万生灵意志的，充满了“生命”与“延续”概念的柔光。